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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古稀父亲要入党(长篇节选) (7 / 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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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曾祖父叫杨业敬,他的同辈人都这样称呼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金川姑姑!你大半子吃苦,总算苦出了头,值得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祖母叫王金川,由于她孝敬公婆,疼爱子孙,对南来北往的路人积德行善,四乡八村,不分男女老幼,都尊称她“金川姑姑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清风姐姐!你的眼力好,你不嫌贫,你不爱富,你会有好日子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他们看准我的父亲将鹏程万里,大有作为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为民、邓应林对我父亲的考察、了解,全面而仔细地进行。各方面的座谈会都开过了,各方面的人士都谈了话,他们最后将重点放在我父亲领导的民兵分队,找副队长、找正副班长、找普通民兵,逐一单独谈话。在水乡人眼里,入党显得何等神圣而又荣光。他们都是本着“讲半句假话会烂舌头,会遭天劈五雷轰”的准则,谈我家的历史,谈我父亲的表现。民兵分队副队长,与我父亲同脚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邬富月,在周为民、邓应林面前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谈了关于我父亲的这样两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是日本鬼子到常德的那年,我奶奶、我父亲深夜救了从常德城里溃逃出来,身上受了重伤的国民党士兵。这事,除了我曾祖父曾祖母,除了我姑母,只有邬富月知道。他时常到我家玩,喝茶,吃柑橘,有时夜里不回家,和我父亲睡一床。那天半夜,他正在我父亲床上做梦,忽听大门咚咚咚地敲响,我奶奶开门,进来两个满身是血的国民党士兵,指指身后,说是有人追赶。话没讲完,两个都昏死过去了。邬富月亲眼看见,我奶奶、我父亲二话没说,抬了两个国民党士兵,走进柴草屋里。紧接着,大门又被擂得嘭彭响,我奶奶,我父亲从柴草屋里出来,装得无事一样地开门。邬富月又看到,几个端了枪、举着刀的日本兵冲进了屋,用枪口和刀尖对准我奶奶、我父亲,叽叽哇哇地吼了一阵。邬富月拉紧被子蒙了脑壳,假装睡着了,什么也不敢看。后来,叽叽哇哇的声音远去了,屋里恢复了安静。再后来,我奶奶、我父亲从柴草屋里扶出了那两个浑身是血的士兵,我曾祖父曾祖母给那两个士兵擦身子,换衣服,我姑母杨先桂一直站在窗口,望着屋外面。邬富月看着看着又做梦去了。第二天早晨起床,他什么也没有看见,他什么也没有问,就回家去了。此后,他从未听我家里人谈起过这件事,他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。如今是要发展杨先德入党,要严防有阶级立场问题的人混入党内,他必须向党组织如实反映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二是抢救碧莲河老渡口堤段的那个风雨夜,我父亲带了四五班的民兵,分乘八条小船回何婆桥,本意是要抢在大堤溃决之前转移家人和财产,因为邬富月的提醒,我父亲才半途中改变了主意,安排民兵拆了自己的屋,选了能做木桩用的木料,运到碧莲河老渡口堤段,保住了即将溃决的大堤。

        座谈,调查结束了,关于我父亲入党的事没有任何动静。年底举行的新党员宣誓会上,邬富月站在鲜红的党旗下,庄严地举手宣誓: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,一生一世跟党走,海枯石烂不变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父亲作为向党组织靠拢的积极分子上台发言,表示:向邬富月同志学习,创造条件,争取早日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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