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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起数日前与刘老汉喝酒时，曾问过对方，既然知道广西那边即将举事，为何不趁早离开此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刘老汉只是苦笑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语重心长地说道：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这把年纪了，还能走到哪里去？老婆子如今是生是死也没个定论，我又岂能丢下她不管？罢了，听天由命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当时许聪听了，心里虽然有些难受，却始终没有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如今他终於明白，刘老汉不是不怕，也不是不想逃，只是到了那把年纪，身上没有多少盘缠，身边又没了亲人，纵然离开，也未必能找到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自己不同。他还年轻，没有妻儿牵挂，这里也没有什麽值得留恋的。他本想回家收拾几件衣物，再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带在身上。可是转念一想，若是袁梆子还在附近徘徊，自己一旦回去，岂不是又把行踪暴露了？至於那些衣物与家当，反正也不值几个钱，丢了便丢了。只要能保住性命，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终於不再犹豫，趁着夜色，沿着另一条小路离开了城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夜，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至於後来究竟在荒郊野外流浪了多少日子，许聪自己也说不清楚。一路上，他靠着偶尔讨来的饭食充饥，有时借宿在破庙，有时只能找个背风的地方蜷缩过夜。日子久了，原本还算结实的身子渐渐消瘦，衣裳也变得破烂不堪。直到他误打误撞地来到张家村，被张村长收留时，早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整个人几乎脱了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，直到许多年後，他仍不愿轻易提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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