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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刘老汉摔伤之後，一晃眼便过了数月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方的冬天虽不似北境那般天寒地冻，但与夏日相比，气温还是下降了不少。入冬以後，家家户户早早拿出压在箱底的冬衣，洗的洗，晒的晒，准备迎接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聪家里那几件冬衣，也不知穿了多少年。有些衣裳早已短了一截，袖口和裤脚磨得起毛，却又舍不得丢弃。更何况，他攒下的那点余钱也不够添置新衣，只得将旧衣拆开，取出里头尚能用的棉絮，再缝进几件还算合身的衣裤里。虽然看起来不甚体面，好歹能抵挡些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越是接近年末，码头上的生意便越发冷清。往日货船来往不绝，码头工人一早便聚在岸边等活，如今却常常等上半天，也未必能接到一桩活干。许多靠力气吃饭的人，日子都比平常难过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聪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，他依旧时常出入洋会馆，替里头的人搬运物件、打扫房间、整理杂物，偶尔也替他们跑腿送信。这些工作虽然零碎，却比在码头上苦等来得稳当，日子久了，竟也让他攒下了一点小钱。他曾想过，若是袁梆子再邀他去会里听道，这回自己多少有些余钱，至少不会因为囊中羞涩，连随喜捐献都拿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奇怪的是，这些日子以来，袁梆子再也没有找过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许聪倒也没放在心上，只当袁梆子忙着自己的营生，或是会里另有事情要办。可日子一久，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。那间平日用来聚会的大宅子，也不知从什麽时候起，总是大门紧闭。过去每逢聚会，屋里总有灯火，人声不断，偶尔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进出。如今却像是荒废了一般，门前冷冷清清，连个人影也见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聪曾经过几回，还特意放慢脚步看了看，却始终没有发现什麽异样。他向附近的人打听，也没听说那间宅子出了什麽事，更没人知道那些会里的人去了哪里。一群平日里往来频繁的人，竟像是忽然从世上消失了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聪虽觉得蹊跷，也没多管闲事。毕竟自己与他们并无深交，既然人家不再邀请，他也没有必要主动找上门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，许聪在洋会馆忙完手边的差事，临走时收拾了一些剩菜，又得了半瓶洋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洋人们是不会把酒给他的，只是近日天冷，会馆里一名神父见许聪身子单薄，动了恻隐之心，主动把酒交给他，说是带回去喝，也好暖暖身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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