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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亮着,贺淮扬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:【新床拍照片了吗?】
沈倦忍不住笑了一下,打字:【到了。晚上拍给你。】
他收起手机走出航站楼,外面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,晒得他眯起了眼。他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,拦了辆出租车回工作室。车窗外阳光把行道树枯枝的影子投在柏油路面上,像一幅极简的铅笔画。沈倦靠着车窗,觉得这一次的分别和以前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不是不难受了。分别还是分别,安检口那扇门一过,七千公里的距离又横亘在两个人之间。但知道下一次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——贺淮扬说了,元旦之后有一周假,春节有半个月。掰着指头数,很快就会再见。
回到工作室以后沈倦先看了一眼那面墙。六幅画都已经装裱好了,整齐地排列在展墙上,那幅“触碰的边界”挂在正中间,两只手之间那一线极淡的暖光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他又去看了一眼卧室——新床已经到了,快递员早上送来的,他出门前只来得及拆了包装,还没铺床单。
是一张一米八的实木床,床头板是浅胡桃色的,线条简洁。沈倦把床垫铺好,从柜子里翻出新的灰蓝色四件套套上去,又摆了两个枕头。他退后几步看了看,又上去躺了一下试了试软硬——刚好。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贺淮扬。
【新床。还不错吧。】
贺淮扬那边应该已经登机了,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回:【看着不错。等我回去试。】
沈倦把手机放在新床的枕头上,自己也躺上去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卧室的窗正对着江面,暮色正在缓缓地从灰蓝过渡到深蓝,江对岸的灯火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他侧头看了看枕头旁边的手机,屏幕暗着,但锁屏壁纸是那张贺淮扬裹着围巾只露眼睛的照片。
他把手机拿起来,对着那张锁屏壁纸看了一会儿,然后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新枕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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