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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他在首场音乐会前,他对她说对不起,又说谢谢你。他对不起她这么仓促地和他组成二重奏,因为给他的时间太少,他不能等她慢慢来。他谢谢她替他让别人见识了室内乐的魅力。关于室内乐,他还有很多事想做吧!
她想起自己埋怨他太冷静、太理智,问他会不会因为什么人什么事而失控?他要是不失控,怎么会和她组成二重奏,怎么会让她在音乐会上一次次的独奏,怎么会深夜坐在她的床前,久久地凝视着她?他那时心里面一定很难过,他不知道留给他的时间有多久,他不敢回应她的爱,他只能说缓一缓。他总是在确定他能做到时对她说:不要担心,我在呢!
盛骅,告诉我,现在你在哪里?
琥珀只要华城呆了一天,她没有飞巴黎,而是去了柏林,然后坐火车去了汉诺威。汉诺威在下大雪,铲雪车忙个不停,积雪把大树的枝桠都压弯了。看到她,邓普斯大师一愣,便请她进去了。客厅里炉火升得很旺,大师戴着眼镜在看书。他给她倒了杯热茶,问要不要给她准备客房。她不能打扰大师的清静,婉拒了,说自己只是来表达下谢意。大师也没问她谢什么,轻轻喔了一声。喝完茶,她便告辞去了酒店。第二天早饭后,她又过来了,问了大师以前江闽雨的公寓在哪里,盛骅在哪幢教学楼上过课,练琴的琴房在哪里。大师摇摇头:“雪太大,别出去了,就在这呆着吧!”他颤颤微微地走进书房,拿出两张纸,对琥珀说道:“我用不惯电脑,偏偏他们又爱给我发邮件,我只能打印出来看。这是盛骅昨天发过来的,拿去看吧!”
琥珀发现在自己的手在抖,她在裤子上擦了很久,才伸手去接。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电脑字体,看着像篇论文,难怪大师不喜欢,幸好语气很盛骅。
“大师:不是我故意要给你发邮件,而是我的眼睛被医生蒙住了,我只能口述后,请别人打出来。有我这样的学生,大师很无奈吧!不仅没有发扬大师的衣钵,还总是让大师很为难。这次,我又要为难下大师了。这是第三次,事不过三,就到这,绝对没有下一次了。天气虽然冷,但是列车和飞机上都很暖和的,大师可以出去听听音乐会看看雪!我推荐一场音乐会,是琥珀的十周年纪念音乐会,我觉得会是这两年最值得去听的音乐会之一。时光真是如梭哦,我还记得她小时候,肉嘟嘟的脸,很爱哭,我要哄很久,她才肯止住。不过也很乖,能一坐几小时听我弹琴。她还喜欢听我唱儿歌,可怜的我,只会一首《虫儿飞》,只能翻来覆去地唱。这么小小的小姑娘,竟然也开音乐会了,还是出道十周年的音乐会,想想真不可思议。”
琥珀眼睛瞪出了眶,盛骅是小哥哥??周晖好像说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“大师,他父母······”
大师叹了口气:“2003年,中国的那场sars,他的父母都是医生,不幸被感染上,双双离世。他当时被隔离在一幢公寓楼里,接到电话却不能出来见他父母最后一面。等他出来时,他的父母已经被火化了。”
对,他说过他爸爸在感染科,妈妈是呼吸内科,当时都应在那场医疗战争的第一线。琥珀记得那个夜晚,他接了电话,抱着她痛哭,说了句······琥珀全部想起来了,他说的是:弦弦,以后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!15年后,再次遇到她,他说你一点也没小时候可爱,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可爱了,他搪塞道女大十八变······她真的很笨,怎么就没想到呢?就像他说他不能陪她来巴黎,是要给二重奏编曲,她也相信了,还有很多很多的事,他就是不让她知道,他太讨厌了。
“还有两个小时,就要进手术室了,手术的成功率大于或等于零。我问医生,大于和等于谁的比例大,医生说等于。怎么会有这样实诚的医生,至少也该宽慰一下我。他还让我趁活着,把想说的都说了。我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,我没有父母,江老师也不在了,大师你门生众多,我不需要画蛇添足。琥珀么?她的人生才开始了一点点,还是不要浓墨重彩留下一笔。不过,她很傻。六岁那年和我分开,15年过去了,她还念念不忘。她曾经对我说,我是个聪明人,懂得在什么时候离开是最佳时机。现在大概也是个最佳时机吧,不知道她会记住我多少年。如果可以选择,我不想要这个最佳时机,我宁愿不曾与她重逢,那样,她会慢慢淡忘我。有一天,都想不起我是谁。可惜上天不给我选择的权利。大师,你要是去听音乐会,不,你一定会去的。结束后,你去后台看看她,勉励勉励她,告诉她,音乐会很棒,她是古典音乐界的骄傲。拜托了,大师!”
看到这,琥珀闭上眼睛,潸然泪下。这两天,她情不自禁就会流泪,仿佛只有泪水才能让她撕裂的心稍微好受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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