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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丫头,怎么如今比我还急起来了?你瞧我可急了?”
“不是我要急,我给小姐算算帐。小姐自打到了这屋里,往咱们府里送回去的银子就越来越少,后来索性连咱们自个儿好吃好喝的都没有,更别提往家送去了。今年中秋,不过是总管房里按分例送去了些礼,小姐一点银子都不曾补贴过,咱们夫人还特地叫人来唤我回去了一趟。我不敢说小姐被禁足的事儿,只说如今爷宠了妾室,一个院儿里都让妾室做了主,克扣了你的月例银子,才没有钱往家送回来……”
夜合半截舍飞快地吐着,喁喁切切满是琐碎烦难,“夫人听了,脸色就不好看,说是老爷在异地做通判,一个月没多少俸禄,平日里吃穿用度都不够,更别提让人捎回家来。还要叫家里捎些过去,少不得要打点知州大人,又要打赏底下的人,这才能办好了差事,早日升调回京。说着就让我回来叫小姐把那些用不着的头面首饰先当了银子送回去。可咱们哪里还有啊?早就当得一干二净了!”
“我晓得了。”楚含丹头上一朵金茶花心清吐,淡而又淡地一声叹息,“父亲母亲也大手大脚惯了,我从前送去那么多银子,都够养活多少寻常人家的?偏偏他们还当是从前为官的时候那样儿摆阔。”
“你瞧,你也晓得急了吧?没多久又是年节了,老爷在那边儿不定要打点多少官员呢,又是海一样的银子!”
“你放心,年下我一定能拿得出银子。”
夜合消沉的眼色骤然亮起,“小姐有什么法子?”
缓缓的,楚含丹将眼摇向窗外,目光似暗夜里的一只恶虫,爬向了正廊里一片温柔的烛光,“等宋知书死了,我仍旧是府里的二奶奶,多少钱还不是随我使唤。况且他不知有多少家当,那年太夫人没了,又添补给了他许多,那时,咱们还怕没钱吗?”
随之,夜合的眉头扣紧,盯着她半明半暗的一张脸,“小姐,我问你句话,你老实跟我说。满院儿的丫鬟都瞧在眼里,咱们二爷的身子是越来越差,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,这是不是同你有关?”
猝不及防地,楚含丹笑起来,指端将银釭上翠竹的纹路细细徐徐地抚过,“这跟我有什么干系?色字头上一把刀,你瞧这几年,他哪天消停过啊?日日笙歌艳舞,在外头狎妓喝酒,纵夜狂欢,身子早就掏空了。原来是年轻,如今也不大年轻了,也就显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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