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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棘谨慎点头,起身环佩叮当。
江钰之从头到脚审视他,如同口味刁钻的古董商,见到惊艳藏品时绝不能显露赞赏神色,在江棘开始紧张时才赦免他:”尚可,走吧。”
傍晚,都城天光未歇,行人如织。江棘挽着江钰之,强迫自己不因陌生的、箭簇般的目光低头。江钰之嫌他颈环之下胸前太空,一时又没有好看的首饰可充搭配,灵机一动在他锁骨延伸处点了一萼红梅。光天化日的,江棘总感觉那花瓣活了似的往他胸口钻。
江钰之领着他从繁华的街坊拐入一个胡同,又一条小路,直到一处浓荫掩盖的黛瓦白墙。江棘忽而了然江钰之为何会大费周章,让他浓妆艳抹作女子扮相:这分明是烟花之地。
本朝皇帝笃信清教,奉行苦修禁欲,明令禁止嫖妓。但此事属于民不举官不究,哪怕是天子脚下,暗娼窑馆也是屡禁不止,只是不再招摇过市则矣。而且越是隐蔽,越是热闹,招揽大批好事者闲散人一探究竟。其中亦少不了高门子弟。
在纨绔们的圈子里,偏离正统乃至违背律法是门槛和投名状。但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,聚会多是知根知底的熟人。江棘落座时迅速扫了一眼,都是熟悉面孔,身侧三两佳人环绕。
江棘想安静当个哑巴皮影,但江钰之难得带女伴赴会,狐朋狗友们不肯放过他,又是起哄又是灌酒。江棘不自在极了:他太擅长在人群里悄无声息消失,却从未习得成为焦点后该有的反应。江钰之在接连逼问下半真半假、装作不情愿地吐露江棘的来历,求饶道:小娘子脸皮甚薄,禁不住兄弟们挑逗。江棘坐在他怀里,从脸颊到脖颈都红得像开裂的无花果,酒气混着浓艳的胭脂香粉,熏得人头昏脑涨。
众人正待取笑,却有个陌生男人随着侍女溜进来:“在隔壁耳闻几位公子高见,特来拜访,不打扰诸位情致吧?”
受空间所限,楼内雅厅皆以珠帘和帷幕隔断,但常客或贵客都挂过名,轻易无人打扰。能来“打扰”的,身份必然不一般。
在座的一细看,倒是都认识来人:浙东王氏庶子王钧,其父三月前才因贪墨受贬至越州。好巧不巧,此案正是经江钰之父亲一手操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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