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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疲惫的双眼连日不休，里面爬满了血丝，低垂着视线，因为困倦而意识模糊，如同身在囹圄的困兽，蛰伏着等待翻身的时刻，偶然的视线里仍然保有惊人的魄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德维希已经很久没有观察过项怀辛的样貌，这样的禽兽入不了他的眼。然而此时他却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项怀辛，他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，想让项怀辛长成很久以前，他们初见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战场上，曾经有过许多这样的时刻。在战事最为危急的时刻，许多个夜晚兵士们不能阖眼，随时防备敌袭到来。即使还未成为将领，那时的项怀辛就已经表现出了一些特质，长满红丝的眼睛神采奕奕，闪烁着甘愿为人类牺牲的光芒，莫名地让战壕里的所有人都感到心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他们还不够熟识，路德维希却永远忘不掉那个时候。战火纷飞下坚韧的侧脸，是他想象中，最不屈最高洁的骑士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能够回到母星，回到家族史册里记载的城堡，在雪山之间加冕，在神圣的仪式上，项怀辛适合站在与他最近的地方，那时他总是这样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命运很难预料，骑士并没有成为保护贵族的忠诚坚盾，贵族也不如他想得那样光鲜，他们变成了既像床伴，又像主奴的奇特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已经站得太久了，本就疲惫，又让路德维希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，全身的重量压得项怀辛腿脚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低垂的视线恰好落在镜中些微颤抖的腿上，让项怀辛想到了一些往事。那时军校刚刚成立不久，分班考试以后，操练时他一直偷偷在观察行列里的布莱恩。布莱恩体力明显不如他人，因而站姿岌岌可危，看起来随时将要摔倒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站个军姿而已，居然抖成那样。一个B级的士兵，想要进入由精英组成的第一军团，果然还是太勉强了。但他不会放水的，项怀辛心想。他只是一直冷眼旁观，看看这可怜的菜鸟什么时候倒下，什么时候放弃退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落在地上的只有一颗一颗的汗珠，像是无声的抗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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