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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宋嘉言以往好怕打针,这一次忽然不这么怕了,因为更巨大的痛楚包裹了他的全身,胳膊上扎的针孔,完全不值得一提,比不上心脏之源的空洞衰亡,只如隔靴搔痒,蚂蚁爬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宋嘉言看着陆庭颂的狼狈受伤模样,心脏像活了过来,每一下跳动,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,并迅速遍布到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元,生怕他感知不到痛意似的张狂骇人,导致他有些眩晕。

        宋初衡站在他身旁,看到了,就抽走他的手机,二话不说将照片删了,短信拉黑,号码拉黑,说:“不要跟亡命之徒多费口舌,陆庭颂不值得你去救,陆家人自己会收拾,若人救不回来,死了正好,从今以后,你不要再与陆家有任何牵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关键时刻,宋初衡还是很可靠的,这几天忙前忙后,今天还帮他把文清拦在了外头,宋嘉言看到宋初衡眼底有些乌青,后知后觉有点愧疚,觉得自己不能再给他添麻烦,缓过胸口那阵刺痛的劲来后,嘴唇苍白地点头,跟着他走出殡仪馆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,宋嘉言开始收拾父亲的遗物,过几天下葬,总不能只往棺材里放一个骨灰盒,显得孤单也寒酸,不仅要放金玉物件,生前重要遗物,还要烧很多纸钱,这样下辈子出生就不必过得穷苦。

        虽说宋业德罪有应得,但人死事消,也算偿了命,宋嘉言不能抵赖父亲的罪过,只能祈祷父亲下辈子不要再重蹈覆辙,做个善良和蔼的好人,爱子爱女,安稳健康,无病无痛,直到寿终正寝。

        收拾完东西,宋嘉言扣上父亲的书房,回到自己房间待了一会儿后,打起精神洗了个热水澡,出来打开衣柜的时候,发现了陆庭颂前几日留宿时穿过的睡衣。

        发梢尖的水珠滴落,宋嘉言抿了抿唇,表情没有起伏,只是拿出那套睡衣,扔到了二楼客厅的壁炉里,他蹲在壁炉前,看着火越烧越旺,睡衣顷刻间就被烧焦了,火影噼里啪啦四溅,就像宋业德被送进焚化炉里一样,宋嘉言就这样看着,发了一会儿呆,心里说不出的难过,带着一点酸涩的怨恨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没人将他骗得这样惨,陆庭颂是独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应该恨他。宋嘉言这样想。如果他早点把真相告诉我,而不是同别人布下棋局,让我傻傻的爱上他,我也不至于那么心痛。痴心错付,当真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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