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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双唇紧抿,显然对我的行为感到惊讶,并保持怀疑,只要他一声令下,我和安格斯等人可能受到在场所有效忠麦凯的武士攻击。喧嚣热闹的大厅突然如坟场般死寂,无数双眼睛锁定在我身上。我深吸一口气,屈膝跪下。
“乔治.麦凯,我以亲族与盟友的身分来到您面前。我将不会对您立誓,因为我已身负对麦克唐奈的誓约,不过为了我的族姓,无论您何时有需,我愿献上善意与协助。我不能弥补我父亲造成的伤害,但愿意成为修复的桥梁。”
高地人可能因为理念不同而离开亲族,但绝不会背弃说出口的话语。这是阿拉斯戴尔祖父与约翰舅父教会我的第一件事。我在4岁时学到的,就在父亲入土的隔一天。
父亲过世于21年春末,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颇为符合我的心情,那时麦克唐奈亲族中鲜少女眷,因此我父亲的死讯及其意涵,是以男人间独有的简洁、直白模式,像陈述一件极其平凡的事,由阿拉斯戴尔祖父告知我的。那时我并非麦克唐奈家族子嗣的谣言早已广为周知,因弗加里堡对我的存在毁誉参半,父亲的逝世使我的存在成为另一道难题,争论声并没有绕过我的耳朵,我浑浑噩噩地度过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至葬礼结束的日子,几乎所有时间都都留在厨娘葛兰太太身旁。
孩子直觉知道谁真心对自己好。尽管葛兰太太经常叨念我妨碍了她的工作,但也总不会忘记将一碗麦片粥或燕麦饼塞到我脏兮兮的手中。直到父亲入土的隔天,我被从厨房揪出来,带到一个陌生人面前。
“我是乔治.麦凯。你必须和我走,小子。”
是的,乔治叔父就是如此惜字如金,彷佛他认为这就是甫失怙的孩童唯一需要知道的资讯。那一刻我不知道他是谁,更不知道我的回答会造成怎样的连锁效应。
“不要!”我只是凭藉本能,甩开眼前陌生且冷淡的人桎梏我的手,如幼兽般嘶吼。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关切,更没有对我的耐心抑或同情,他似乎只是在做礼俗上他应做,但非他所愿之事。
我转身跑开,一头撞进约翰舅父怀中,宛如在激流中抓住浮木,我扯着他的手,哭求他别让一个陌生人带走我。约翰舅父没有说话,反倒是站在约翰舅父身旁的詹姆斯舅父上前抱起我,不甚熟练地拍拍我后背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那个陌生人淡淡说道,听起来他并不十分在意我是否跟他走,甚至有点松一口气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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